2017赛季,中超16支球队只有贾秀全、马林、黎兵三名本土教练。同样的现象也出现在英超,2016-2017赛季英超20强,只有4支球队主教练是英格兰人。英格兰本土教练都去哪里了?本土球星越来越少,本土教练难觅踪影,难怪有网友调侃英格兰队是欧洲的中国队?

九月份,阿勒代斯被“钓鱼执法”后黯然离职,辞去英格兰主帅一职。在位仅仅67天,这位在2016欧洲杯出局后霍奇森最佳继任人的老牌英超教头就下课了。接班的是索斯盖特,也是英格兰人。索斯盖特在执教英格兰国家队前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?没有。

可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。环顾英超20强,只有四位球队使用英格兰人作为主教练:水晶宫的阿兰·帕杜、赫尔城的迈克·费兰(第一次执教英超球队)、伯恩茅斯的艾迪·霍维和伯恩利的肖恩·戴彻。

曾几何时,英格兰教练还是拿得出手的。要知道,从1946至1996年,四十年间只有沃尔特·温特伯顿和格拉汉姆·泰勒接手国家队时没有赢过重要锦标。从霍德尔、基冈、麦克拉伦、霍奇森到阿勒代斯,几乎每个人的履历表“看上去都很美”。

为什么英格兰教练沦落至如此田地?发明现代足球的人都不会当教练了吗?英格兰的教练都去哪里了?

“16人?!”当FFT把目前英超外籍主帅人数告诉德国足协青训总教练弗朗克·沃穆特,后者大为震惊。

英格兰教练曾是欧洲足坛的先锋。威廉·加博特把足球带到了意大利;弗雷德·彭特兰则是毕尔巴鄂的英雄,现在西班牙人把“教练”喊作“Mister”,可见深受英国文化影响;还有维克·白金汉,他在上世纪50年代为阿贾克斯的全攻全守奠定基石。

还有很多成功的英格兰人。从1977到1982年,派斯利、布莱恩·克拉夫和托尼·巴顿在欧冠赛场轮番坐庄;不久后,维纳布尔斯和肯达尔分别成为巴萨和毕尔巴鄂主帅。

然而,自1984年乔·费根率红军赢下欧冠杯后,再没有英格兰籍主教练能带领球队获得这一锦标。

英式教头长久以来都是更衣室的老大,人人深谙吹风机之道。但现在,大多数球星都是服软不服硬,脾气相对温和的欧洲教练于是更合口味。

“首先是尊重,然后才是你的专业,”2014年刚刚接手热刺,阿根廷人波切蒂诺就明白了怎样和新一代的球员打交道,“当他们知道该怎么守规矩、了解大家的处事方式后,双方的关系自然会好。”

伯恩利主帅戴彻告诉FFT:“英超改革必然带来外教。球迷喜欢外教,董事会也喜欢,但抢走的却是英格兰甚至是英国教练的机会。连机会都没有,怎么证明我们能行?”

戴彻认为,事实和印象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。“最令英格兰教练头痛的是,现在每个球迷都想要战术大师,”伯恩利主帅抱怨道,“我16岁那年,多数球队都踢352。然后出现了4231,跟4411差不多;4411又跟442差不多。我看现在足球也跟时尚界差不多,人人都只讲究包装。”

古语有云,早起的鸟儿有虫吃。英格兰未来的教练也要早起步,像伯恩茅斯的霍维。因为受伤,他不得不在29岁就早早退役——难不成这是他成功的动力?

“早一步很重要,”前利物浦后卫、现天空电视台足球评论员卡拉格羡慕道,“无论哪项运动的教练都得先学习一万个小时,所以早一步开始,早一步成功,霍维就是这样。像温格和穆里尼奥这种球员生涯并没太多成就的,可以早早转型学当教练;到别人35岁退役,他们已经有十年执教经历。

“也许他们比球员时代就相当显赫的人更渴望冠军,也更善于动脑。我考了B级教练证后(就跑去当评论员了),老实说,离开训练场越久,就越没有可能当上教练。

“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。每天都生活在惊恐之中、签合同不到六个月就被炒,我可不想过这种生活。”

电视台的工作吸引了许多业内人士,卡拉格是幸运的,但更多英格兰人正为自己被英超排挤而感到绝望:球员是外国人,教练是外国人,连董事会都是外国人把持。

“有的外国老板总想只手遮天,”一位有数十年英格兰各级联赛执教经历的英籍主帅告诉FFT,“有一次我因为球队预算和老板干起来,我被解雇了;几个月后,还是那位老板,却为一个球员豪掷几百万。

“没有英超执教经历并不等于你就是不行。如果霍维能有曼城级别的预算、球探网络和转会谈判能力,我敢打赌他的球队一定在榜首。”

不过英超无与伦比的吸金能力,却成为英格兰教练就业的障碍。“英超真的不差钱,”沃穆特说,“所以人们对球队的期待,比在德国大多了。”

论本土化,德甲比英超好多了,18个俱乐部共有11位德国主帅,还没算上法兰克福的尼科·科瓦奇。克罗地亚前队长在德国“土生土长”,只是年轻时选择了为父母的祖国征战。

沃穆特说:“现在我们有让人放心的教练培训系统,但一路走来相当不易。我刚来的时候是2007年,那时我们的名声不太好。于是我们把整个系统改革了一遍,后来运作得不错,也有不少人向我们取经。”

“德甲现在有不少年轻教练开始取得成绩了,像霍芬海姆的纳格尔斯曼,他只有29岁;还有图赫尔(编者注:现在多特蒙德),执教美因茨时也才35。”

另一方面,德国大部分俱乐部是球迷共有的;西班牙多数球队主席由球迷票选产生,选出的一般都是西班牙人。这对主教练本土化有帮助吗?“也许吧,”沃姆斯答道,“可是任命纳格尔斯曼的是老板迪特玛尔·霍普;而美因茨现在的主教练马丁·施密特是个瑞士人。所以不一定。”

“在德国,执教U15和以上级别就需要持证,所以球员到了25岁左右,要是长期受伤病困扰,可以考虑提前退役专攻教练培训课程。这可以视为另一块成功的跳板。”

戴彻恰恰踏上了类似的跳板:从沃特福德U18起步,2009年成为马尔基·马凯的助教;两年后马凯跳槽卡迪夫城,戴彻扶正成为大黄蜂主帅;到2012年转任伯恩利主教练。“理论上我走的这条路不错,”戴彻说,“不过在低级别联赛就不好说了,赢不了比赛,立马卷铺盖,球迷要的只是胜利。而且这条路不好走,无论在哪个级别,主教练职位都很抢手。”

是的,一旦有主帅职位出现空缺,都有大把求职者虎视眈眈,其中不乏退役球星。吉格斯经常成为英超球队主教练的热门人选,包括曼联。而加利·罗维特这种一直是教练中的黑马,纵然他曾带领伯顿连续两年打进升级附加赛,也曾把财困中的伯明翰从英冠降级区带到第十。不过,缺乏球员经历的少帅——比如纳格尔斯曼——要想在英超谋个教练做做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在德国有超过1500人拥有最具分量的欧足联职业教练证书,当中500人正在担任教练;西班牙的持证教练更多,超过两千人。输在起跑线人。根据计划,足总会在每个教练身上投入八千英镑。

“我对英格兰教练的未来充满信心,”身兼足总人才输送计划主管和欧足联职业教练证书指导员的杰米·罗宾逊说,“我们希望通过全球范围的研究,加上向其他体育项目甚至高校讨教,为报考教练证书的准教练们提供帮助。

“我们把证书看成是关于领导能力的奖状。我们需要技术指导和青少年队教练,因为在我们看来,能教一群5到11岁的孩子踢球,和能执教英超甚至国家队同等重要。我们希望成为天才输送带。虽然目前反响并不热烈,但我相信英超是最好的联赛,也将是顶级教练的摇篮。”

卡拉格告诉FFT:“有的球员抱怨上课太难了,但如果你想当主教练,必须先培训。从事任何职业都得从学徒做起。”

戴彻表示同意:“足总的课程很有深度,每个人都可以从不同的教练身上学到新点子。我并不是说只要去上课人人都能当教练,理论和实践是有区别的。但教育总能让人进步。我花了大约两万五到三万镑读完课程,跟读个硕士差不多。大家都说,只要证书在手,前路好走;那我们还有25年球员生涯呢。两者加起来,应该能证明我们受过足够教育了吧。”

不过,英足总并不满足于发证书。罗宾逊带领着26人的团队,帮助课程的毕业生、现英格兰前四级联赛的主教练们设计新战术。他说:“我们希望开展终身教育,让我们的教练时刻准备好迎接现代足球的残酷挑战。这将是世界足坛独一无二的课程:毕业生即便成功上岗,也不会停下学习的脚步。”

不仅是足总,英格兰联赛主教练协会和利物浦大学合作,开办各类继续教育培训班,向持证教练提供“领导力及高成效”课程。

“英格兰的教练培训做得很棒,”沃姆斯说,“他们选了一条对他们最好的路,而且每个国家不一样,他们的方式未必适合别的国家。但我百分百相信只要他们坚持下去,英格兰教练很快就能重回世界最佳行列。不要放弃信念是最重要的。”

今后五年,预计有数百名教练可以通过足总的课程成为合格的主帅。那么问题来了,我们会看见大批英籍教头涌到海外执教吗?

“他们当然该这么做,”卡拉格说这话的时候,肯定想起了曾经的解说搭档、在瓦伦西亚落得个灰头土脸的加里·内维尔,“为什么不?无论结果如何,都能为简历添上一笔。”

“加里最大的问题是语言。赛前当然没问题,但中场休息时调整球队是十分重要的,这时他就吃亏了。以往他对一切都深思熟虑,但只考虑了几天他就决定去西班牙。现在他有点后悔,不过,这也是难得的经验。”

诚然,目前看来,有多少海外俱乐部愿意聘请英格兰人执教还是未知之数。一名来自英格兰职业联赛的主帅向FFT透露,像斯旺西从法乙挖来鲍勃·布拉德利一样,外国顶级球队罗致英格兰低级联赛教练是“可笑至极”。

事实上在德国也有类似的烦恼。“要是你懂英语那可吃香多了,”沃姆斯说,“我们得花更多功夫在语言上,也希望克洛普和哈德斯菲尔德的戴维·瓦格纳能为我们的教练叩开更多欧洲顶级联赛的大门。”

“能不能走出去很大程度看国家队的表现。如果英格兰赢了世界杯或者欧洲杯,那将有很多国家和俱乐部都乐意请英格兰人执教。我们德国就是明证。”看来,英格兰的教练想要翻身,就得先寄望三狮军团赢下俄罗斯世界杯。”

“无论出不出国门,当主帅都需要赢球。你可以抱怨没有机会,但当机会来了就必须牢牢把握,争取成功。”

然而最重要的是,无论2018世界杯结果如何,为英格兰教练谋求更好更光明未来的蓝图,已经描画好了。

罗宾逊说:“我们想把整个培训系统,打造成英格兰足球专属的教练育成体系。我们有很多教练,能执教球队也能回来培养下一代,再代代相传。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想法吗?”

“我们必须讲原则,但对最新的战术也要兼容并包。比方说瓜迪奥拉现在在曼城,我们就得抓紧时间向他讨教。坚持下去,不出十年,我们会重回巅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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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比·罗布森(1995-1996赛季,波尔图;1998-1999赛季,埃因霍温;2002-2003赛季,纽卡斯尔)

目前唯一带领超过一家俱乐部征战过欧冠的英格兰籍主帅,可惜没有一次进入八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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